蚊子的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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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greenary (增益其所不能), 信区: Collection
标  题: 居高声自远——小议女性精神
发信站: 北大未名站 (2007年03月31日19:13:14 星期六), 转信


    小说里总有很多妖娴女子，长于文墨，心思敏锐，感情丰富。但落笔处总不免悲
凄，感花怜月，伤春怀秋。其最著者当然非黛玉莫属。一部中国女性文学史，亦是一
部缺爱史。这里的爱，视为"理解"更合适。似乎才女们总是缺少理解，而恰恰，这理
解乃对她们是最为重要的。没有理解的爱，非但不美好，简直还不道德。而她们所有
的快乐和痛苦，就来自于生活中是否出现这样一位能够懂她、欣赏她、理解她的男人
。有，则功名利禄不值一哂，生死不足为惧；无，则世界漆黑荒凉，父母朋友再如何
殷勤怜惜，亦难令她展颜一笑。虽有红颜祸水之说，但事实上才女要比美女痛苦得多
。因为她们玲珑剔透，多思多虑，总有知音难遇之恨。如果是位美才女，那就更不得
了。眼光比天还高，视天下男子为粪土，未尝不痛恨爹妈把自己带到这浊世上。这样
的女子，无论是小说里还是现实中，都难逃悲剧结局。后人凭吊，亦伤之怜之，痛之
憾之。越是悲剧的女人，其受到的同情褒赞也就越多。

    可是仔细一想，这悲剧究竟悲剧在哪里呢？原来，不过就是遇人不淑，或者根本
不遇。一个男人，倘若独孤一世，但只要建了功，立了业，人们绝不会认为他这一生
有什么可抱憾的。相反，换作女子，无论在社会上作出多大成绩，但只要没有收获爱
情，便可称作"不幸"。从古至今，女子为摆脱这不幸宿命，便将那芳心一颗寄托在不
切实际的幻想中，幻想一个亦父亦兄、亦友亦师的男人从天而降，将她"带走"。至于
带到哪去，她是不管的。对她们来说，"与谁同行"要比"向何处去"重要的多，也重大
的多。

   而我认为，上帝将女人的意义赋予在男人身上，其实是给女人施了一道残忍的魔
咒。正由于这个魔咒，致使千百年以来，女性意识被深深地压制在男权话语之下；而
女性的才能也局限于文艺中。尽管到了如今的社会，女性已可以参政、经商、做学问
，但男人对女性的要求，却始终还是一要"贞淑"，二要"贤惠"。拥有美貌的女人固然
到处吃香，但却并非男人心中的最佳配偶。至于才女，更是敬而远之。于是，才女恨
他懦弱，他恨才女神经质。才女的悲剧，仿佛从生下来就已注定，世世代代反复上演
，乐此不疲。

    我个人来说是很赏爱那些赏爱才女的男人的。因为一个喜欢小女人的男人必然不
是什么精神上的贵族。但另一方面，才女的价值，并不在于以其文词俘获男人，更不
在于其"悲剧性"，而在于对社会和人生拥有独特精当的见解，能够自立于天地之间，
且优雅、从容地行进；目标高远，"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这才是我赞赏也追求
的女性精神。

    一直以来，我最欣赏的中国女人，既非林徽因，也非张爱玲。乃是写下"休言女
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的鉴湖女侠--秋瑾。在英雄辈出、血泪纵横的中国近代
史上，秋瑾无疑是女性的骄傲。她向世人表明，女人的价值也可以体现在保家卫国、
疾民之苦上。没有多少文章是围绕着她的爱情、婚姻来作的，这对她来说，是桩幸事
。终有一天，人们会看腻香文艳史，厌烦私人情愫。但却绝不会抛弃一种博爱、昂
扬、抗争的精神。社会在前进，女性也在进步，当某一天女人从狭窄的情感天地中走
出来而放眼寰宇时，男人女人才能真正建立一种平等、互助的和谐关系，女人也才能
摆脱所的"悲剧"，把握自己的命运。尽管，这一天太漫长，漫长得我无法看到。在此
亦仅能作为我的一个心愿，为后来者祈祷。

    最后要说的是，某些地方，女人还应向男人学习。比如有句话便是从男人口中说
出的，我认为大可汲取。那就是一千多年前的陶渊明在《闲情赋》中写下的——"淡
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高云，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

    愿与天下女人共勉。



30/3/2007